【老九门/一八衍生/越端】不忌歌 番外2 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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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明明正文根本还没写多少却已经把番外构思出来的这种习惯

*这次是八爷视角的前世

*爆了字数的一发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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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2  道行

齐铁嘴还记得。

事实上,他始终记得每一件与张启山有关的事,仿佛头脑里有一个专门的记忆匣子,上面贴着“张启山”的名字,被妥当小心地收藏着。就连一些他都以为自己忘记了的琐碎细节,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隔着千山万水跑回来,清晰得纤毫毕现。

那一年冬天,长沙城很冷,齐铁嘴卷着四处破风的残絮大袄,冻得打了个哆嗦,远远望见了被亲兵簇拥着的张启山第一眼。

他包裹在笔挺熨帖的军装里,腰间挂着最新式德制手枪,足蹬上等麋鹿皮快靴,军裤紧收在靴口里,更衬得双腿修长。冬日的阳光从他背后洒下来,照在两肩的金色纹章上泛着炫目的光——仿佛连他的脸也融化在那金色的光芒里——端得是玉树临风,俊美无双。

张启山刚被派驻长沙,接手上三门里的张家不久,他正开始逐一拜访九门中人。

除了一向居无定所的老六和留学未归的解九爷,九门众人对张启山这个“外来户”都还持着观望态度,他张启山自然是吃了一个又一个“闭门羹”。

作为年轻的齐家当家人,齐铁嘴承认自己对张启山也有好奇的考量,所以他才会在这样冷日里,不惜放弃舒舒服服围炉饮酒取暖读书的逍遥,而扮作乞丐窝在街角“偷窥”。

他看见张启山让手下都呆在外面,只带了一个副手模样的青年,两人一起走进了齐八爷的香堂。那副官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准备送给自己的见面礼吧。会是什么呢。如果是酒就好了。今年冬天真冷,不过张启山他们穿得好像都很少的样子。小满有没有好好按照他的指示应对张启山。如果张启山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就有点儿糟糕了。

因为等人的时候太无聊,齐八爷就不由自主放飞了思绪。

张启山终于带着副官从香堂里出来。他的黑皮手套看起来好像很暖和。咦?那个副官怎么又把见面礼拎出来了?张启山原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就在齐铁嘴的想法一路放飞的时候,张启山扫视了一圈四周,又附耳对副官吩咐了什么。很快他的那些亲兵们四散在这条街上,开始给每个街边檐角的乞子或流民分铜板。

收买人心?可是……齐八爷还没想明白这个冷峻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长沙军长官到底有什么用意,就看见他那个同样年轻的副官站在面前,把一坛酒塞进了他怀里。

“八爷,我家张帅向您问好。”

 

“那个时候,你究竟是怎么一眼就看穿我的身份的?我自己认为已经装扮得没什么破绽了。”后来已经相熟到可以随时跑到军戒森严的张府上串门的齐铁嘴终于有一次忍不住问起来。

“直觉。”

“嗯?”

“也许是因为我和老八你有缘吧。”这样说着的时候,一向寡言冷面的张启山棱角分明的脸上,分明带着柔和的笑意。

 

张启山只要冷着脸站在那里,不用说话也给人霸道又强势的感觉,大部分时候他又都在扮演以力服人的角色。然而齐铁嘴知道,他的细腻和智计也同样卓绝。

那个长沙城里广为流传的故事:张启山有移山填海之术,一夜之间将山上供奉的大佛像搬运到自家庭院里。

齐铁嘴清楚其中的始末。

那时候张启山年纪轻轻又是空降上峰,自然是难以服众,在黑白两道处处遭挫,备受掣肘。他就想了个法子。先让亲兵秘密铸造一座和山上一模一样的佛像,再放出“张启山有神异之术”的传言,引那些纨绔子弟在踏青时候说出想见识的话。一晚上时间把一尊大佛从山上搬回家里不可能办到,但是破坏它到不留痕迹的方法可就太多了。最后让他们看到安放在张府大院里的大佛,他们当然会对此深信不疑。

——我家佛爷就是聪明睿智。实力佛吹齐八爷在心里笑眯眯地说。

 

“你是我到长沙以后第一个朋友,地位自然比其他人高些。”

“他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你的。”

这样醇厚的感情,究竟是怎样在岁月成圈的年轮里发酵变质的呢?

那些拳拳心意,那些性命交付。

那些在以为他转过身去的时刻,火热注视的眼神,齐铁嘴又不是瞎子,他早就看得出来。

只是多年以来,他故作毫无所觉,若即若离。

“我不信命,你知道的。”

“没事的,我命里有三昧真火。”

“大凶?我最喜欢大凶,倒要看看它能奈我何。”

那个人说这些的时候,自信满满霸气张扬威仪凛然的样子,齐铁嘴再看多久也不会腻的。

可是我们齐家人,祖祖辈辈精研易经、术数,最相信命了啊。

我最信命了。

从相识后,齐铁嘴开始给张启山算命——军政大事的卦,下墓倒斗的卦,奇闻异事的卦,还有日常的平安卦——这渐渐成了一种习惯,及至数十年如一日。

也许真如佛爷所说,他命带三昧真火,行事百无禁忌,什么牛鬼蛇神也奈何不了他,相识多年,卦象总是吉利或逢凶化吉或有惊无险或遇贵人相助等等。

可是自古医者不自医,卜者难自卜。越是亲近,越难算得准确。齐铁嘴也会害怕,他不能,也不敢拿张启山的性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运气。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维持着,放在心尖上的距离。

不愿离得更远,也不敢靠的太近。

 

死劫。

齐铁嘴瞪着那卦文,好像只要他足够用力就能从眼里喷出火来,把那两个字,连同张启山命里的劫难,焚烧殆尽一样。

今夜本无事,月宁风清,他只是突然觉得心绪不宁,心血来潮,索性给张启山起了一卦。没想到却得了这惊天的卦象。

九门神算齐八爷,一向对自己擅长的绝学最为自信,这时候却忽然怀疑起自己来,他变着花样方式,又反复推算,结果却没有分毫改变。

“我们齐家祖上,百年前出过一位奇人,他把易经和术数两大学派融汇贯通,自成一派……可惜传到我这儿已是绝学尽失,我也只得了些皮毛而已。”

骗你的。

我可是,从老祖宗那里学到过,一项了不起的绝技。

 

他收拾了行囊。

从院里的香樟树下挖出那坛珍藏了很多年的好酒。

他写信,想着张启山读到的时候,气得咬牙切齿又眉目柔和缱绻的模样。

他准备那面铜镜。

最后把铜鉴往信封里塞的时候,他的手颤巍巍得,掉出来好几次。

寸寸皲裂,皮包骨头。

他计划,天一亮就出城去。

城门的守卫,可能会关心齐家八爷的去向。

却绝不会在意,现在这个形容枯槁的老头,要去往何方。

齐铁嘴会离开,远远的,然后死在,一个张启山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他永远也不会找到的。

这样张启山的记忆里,他就永远都是神采飞扬洒脱快活的样子。

他不会让张启山看到,他的病入膏肓形容憔悴,他狼狈不堪和支离破碎。

这已经是齐铁嘴,最后的私心。

 

张启山,其实你才是我命里的死劫吧。

在碎裂的晨光里,眼角隐约有晶莹闪过。

我这一辈子,就为你一个人。

折尽了所有的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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